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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铁杆“忘年交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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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5 09:00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看山者也 于 2018-5-15 09:10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铁杆“忘年交”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邢少山


    老年人与青年人交朋友叫“忘年交”。他们不拘岁数、辈分有差距,但友情及交情很深厚,思想相似。如果加上“铁杆”二字,那情谊就更不得了。忘年交,出自《南史·何逊传》:“逊字仲言,八岁能赋诗,弱冠,州举秀才。南乡范云见其对策,大相称赏,因结忘年交。”而今天我要说的大诗人王维与比他小15岁的裴迪的故事,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
      裴迪,生于761年,唐代诗人,关中(今属陕西)人,官至蜀州刺史及尚书省郎,他是盛唐著名的山水田园诗人之一。这位山水田园诗人与另一位山水田园诗王维关系亲密,两人犹如父子一般亲密。两人交往长达二十多。“浮舟往来,弹琴赋诗,啸吟终日”(《旧唐书•王维传》)同时,两人多有酬唱与唱和。裴迪今存诗二十八首,都是同王维的赠答、同咏之作;而王维集中同迪的赠答、同咏之作,则达三十余篇,其数量超过维与其他任何一个作者的这类作品。裴迪后居辋川、终南山,两人来往更为频繁、亲密。王维与裴迪为辋川别业二十景各写一首诗,共得四十篇,结集为《辋川集》,成为中国山水诗的代表之作,也见证这一老、一少忘年交的情谊。裴迪受王维的影响,诗描写的也常是幽寂的景色、田园的风光,与王维山水诗内容与风格相近。
     说王维与裴迪是“铁杆”的忘年交,不仅仅如此,后来发生的一件事,更充分说明这一点。
    天宝十四年(755)十一月,安禄山以清君侧为借口起兵叛乱。第二年正月,占领东都洛阳,同年六月,攻陷长安,势如被竹。唐玄宗见闻,仓皇出逃。而这时的王维没跟上队伍撒离,却被叛军抓获。随即,安禄山把抓获的唐朝官员统统押到洛阳菩提寺,关押在那里。安禄山起叛后,僭越称帝,国号大燕,年号圣武。大燕新开,安禄山要一批知名人事来撑撑门面,而王维当时名气太大了,安禄山相中了他。而王维不愿做新朝的官,他吞药诈称自己有病,此时安禄山哪会轻易岂他,硬塞给他官职。王维被俘被关在洛阳菩提寺时,裴迪这位“忘年交”知道后,便冒险偷偷地来看过王维。据说,王维把自己当时的情况与心情吟成一首诗,裴迪当场这首诗记录下了,诗还有一个很长很长的题目。
     到了至德二年(757),安禄山的乱军被平定,大唐军队收复了长安与洛阳,以前在安禄山手下当过伪职的300余人,统统都被大唐军队送到长安接受审理,给他们治罪。当时,罪分六等,有处以死刑的,有被赐死的,有被重责的,最轻的也要被流放外地。王维政治上有污点,也受了伪职,安照当时的做是脱不了干系的。正在这时,当时正在朝为官的裴迪站出来说:王维在洛阳菩提寺自己看过他,他仍然心向大唐,忠心不二。说着,便随手拿出一首当时王维写的诗向众人展示:“万户伤心生野烟,百官何日再朝天?秋槐叶落空宫里,凝碧池头奏管弦。”并说出一首这28个字的诗,还长达39个字的题目:《菩提寺禁,裴迪来相看,说逆贼等凝碧池上作音乐,供奉人等句声便一时泪下,私成口号,诵示裴迪》。裴迪还说,是当时王维痛苦吟咏,他亲自记下来的。这首诗的内容其实很清楚。
             这是一首七绝诗。开头两句,“万户伤心生野烟,百官何日再朝天?”,说的是安禄山造反民众与百官的心情。万众伤心,百姓无食,这是对安禄山叛乱的遣责,对大唐王朝的向往。“百官何日再朝天?”更是描写唐朝臣子们渴望哪一天再向唐王朝拜。笫三、四句“秋槐叶落空宫里,凝碧池头奏管弦”,写秋天的槐叶落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,逆贼们等在凝碧池头寻欢作乐。这是对安禄山造反虽然占据了宫殿,寻欢作乐,但秋槐落空,表示的遣责与讽刺。这里是从反面说,不说亡国,但亡国之意又溢于言表。这首诗表现了王维对大唐王朝忠心不二的爱国精神。这首诗的题目,就好像是诗的序言,把这首写作的背景、目的、过程,来龙去脉,交待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裴迪当场慷慨陈词,言之凿凿,并说自己亲自记下来这首诗,现人证物证俱在。裴迪当时在朝中很有威望,其它官员还能说什么。唐肃宗听了,也很感动,他立即“嘉之,许之无罪”,认为王维政治上可靠,合格。乾元元年(758),王维还被授为太子中允,后迁中书舍人、给事中。上元元年(760),王维升任尚书右丞。
      现在看来,这位铁杆“忘年交”裴迪,当时不但保住了王维政治生命,还给王维树立了一个对国家忠心耿耿道德楷模形象。那时,王维的弟弟王缙也在朝为官,当时担任宪(刑)部侍郎,他当时请要求免除自己的官职来为兄长抹去“政治污点”,朝廷并不看好,而只有这位铁杆“忘年交”一出场,万事皆消了。后来有人认为,这首诗是否是王维亲自所作,包括它的这么长、叙事完整的题目,是不是这位铁杆“忘年交”为救老朋友王维而是自己所作,无人知晓,因为这毕竟是他们俩个人的事。不管怎样,裴迪在王维被俘时关在洛阳菩提寺能冒险去看他,后来又敢于在皇帝面前作证,这时一般人不易做到的。王维交上这样的“忘年交”,他实在是三生有幸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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